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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囈

初習武藝與書藝漸至其他各種技藝者,其形式、表現難免稚拙樸嫩,雖間有努力展現老道之刻,亦難脫新人之列,文章一道亦然。古語雲:“拳不離手,曲不離口。”紅塵俗務纏雜,竟至無閒隙動筆,久未為文乃至胸中或有所感,千絲萬緒竟不得串結成篇,幸而文之一道乃無定式,似可籍此略慰惶惶。 十載之前初問社會,年輕歷淺不諳世事,腹負雄壯堪藐雲漢。如今風霜輪變倏忽已近而立之年,雖財不可以安家邦,位不能謀萬民,終日碌碌只為裹腹。然滄桑沉浮,心路多艱,卻看得世間萬象,只如浮雲多幻,唯求一隅桃源偏安此生。 予嘗羨飛鳥翔於空,游魚躍於淵,適得己所,無掛無礙。劉伶酒醉何懼死,五柳避仕自樂閒。紅塵欲壑難稱意,莫若空住兜率天。雖皆一時狂士,然其陶然自怡實令吾輩艷嘆。算來上班業已二年有餘,每日皆身如釜中之藥倍煎熬,心似籠中之鳥慕天高。終不知何日可振翅奮飛,一丈雲遙。 其實想想,人生不過如是,白駒過隙而已,在乎太多反受枷鎖。與其自縛金籠,不如放任野遊八方。或但有一日埋骨他鄉,卻也不冤了這人世徜徉。昔年達摩一葦渡江,諄諄不倦,卻也只為渡世人萬緣得放。如今眾生愚迷,抱幻為真,終不識也只是南柯一場。 世事無常多莫測,切勿幻假亂真綱。 吾輩自當常念持,早脫黃梁夢一場。

今日之淚

北京已然進入冬季最冷的時節,這兩日尤甚,據報道說這段時間以來的溫度已然創下四十年新低。這樣的氣候對於平日裡本就生存不易的人們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清晨八點左右時分,由於周末裡一場罕見的降雪加之極低的溫度,使得馬路上形成了“地穿甲”的極端路面狀況,平時開車以及坐路面公交的人們全部擁擠到地鐵中,這使得本就捉襟見肘的地鐵運力更顯不足。在厚厚的人群人,順著地鐵站工作人員的指揮以及疏導,人們都努力地把自己像塞罐頭一樣地塞進了鐵皮車箱裡。擠在狹小的空間裡,被塞得根本動彈不得的我明顯地感到了來自外部的極大的擠壓的力量以及來自心裡的莫名的壓力。而這一切,們行之僅僅是為了生存。 終於捱到菜市口,我狼狽的逃出地鐵,本打算換剩一零九路無軌電車繼續前行。但不知何故,電車卻遲遲未見身影。站在冽冽寒風中將近一個小時,我整個人從頭到腳凍了個透,似乎此時血液都已然凝固成了冰川。冷風拂面似刀割,這種景況下,耳機中又回響起了京劇《野豬林》的唱腔“大雪飄,撲人面……”此唱段為了描寫蓋世的英雄豪傑林沖為奸佞所害,被充軍到邊疆看守草料場,有家不能回、有國不能報,空懷滿腔的抱負與怨恨的激烈情感,而故意寫得哀轉賬惋,跌宕起伏,氣勢雄闊。聽著這樣的唱段,對照當下自己的處境,只為了裹腹蔽體的區區月俸而將踏出校門之時的滿腔豪情盡皆拋諸腦後,不得不仰人鼻息、茍活於世。天吶!此時我再也抑止不住自己滿腔的悲憤,滾熱地眼淚奪眶而出……難道我此生真的就這樣了麼?蒼天無眼啊!男兒有淚不輕談,只緣未到傷心處。上次這種情況還是兩年前,也是在我極度失意的時候,一曲《坐宮》中的“我好比……”勾起了自己無限的遐思,而配合當時的心境,抑止不住極端的情緒而流下了眼淚。時過境遷,然後心情未異,龍困潛灘,虎落平陽…… 對於多桀的命運,我無話可說。但是自己不能掌握自己的生活,這是使我極端不能忍受的一件事情。雖然是莫道前路多崎嶇,但這雲開之日的確有些遠了。對於無力改變的社會現實,我所能做的只有接受,但對於我力所能及的我的生存現實,我將積極地去改變他,以前的我已經死了,鳳凰浴火即將涅槃重生,不再仰人鼻息。收拾心情,撣撣身上的塵土,接著上路吧。